總字數:99014(含後記、插花)
這邊不會把插花的部份放上來,因為是別人的文章。
本篇字數:5953
第一位受訪者說喜歡是自然而然的事
--於是第二位回答媽的你很囉嗦耶!又不關你的事!
話題的開始只是某個中午,澤田綱吉看著山本武手裡的牛奶盒時的有感而發。
--山本好像很喜歡牛奶呢。
--嗯,我喜歡的東西很多啊。
少年笑得開朗,如數家珍般地開始說起自己喜歡的東西,接著很不小心地把另一個少年的名字也並列在裡面而引起了一陣沉默,他不解地看著突然變了臉色的兩個友人問他們,他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呃、不,只是覺得有點吃驚。
褐髮少年回答得有些支吾其詞,心裡想著為什麼那個人的名字會和壽司一起被說出來,就好像常有人把他的名字當成金槍魚一樣,但這完全不同吧?真的完全不同吧?不敢抬頭去看他們之間從剛剛開始就沒說話的另一個少年,阿綱低頭用力地扒著自己的便當想要裝做什麼事都沒有。
現在的寧靜有種暴風雨將要來臨的錯覺。
喝到底的牛奶盒被咬著吸管的少年弄得發出巨大聲響而打破了這片沉默,下一個出聲的是那一直沒開口說話的少年,他說的是「我吃飽了」。
就這樣?沒有其他的反應?嘴角沾著飯粒抬起頭時,已經吃完麵包的少年露出只專屬於十代目的笑容笑著告訴他,十代目你的臉上沾了飯粒喔!阿綱才慌忙又覺得丟臉地用手抹著自己的臉,將沾在手裡的飯粒拿下,丟在便當盒盒蓋上。
--十代目要喝什麼飲料嗎?我現在就下去幫你買。
--噫?不、不用了,獄寺同學,我有帶麥茶來。
--那我就先下去買點東西喝了。
門關上,屋頂回復一片平靜,只是阿綱仍覺得氣氛中帶著不平靜的違和感,他仍是硬著頭皮和從頭笑到尾不知道到底在笑什麼事情的山本武一起吃完他的午餐。
一天和平結束,他們三人固定在阿綱要先轉彎的那條巷子各自道別。
走在路上,山本依然自顧自地聊著棒球隊的事,今天學校碰到的事,或者是昨天晚上看電視看到的笑話等等,雖然獄寺完全沒有對他的任何一句話有任何反應,他仍然自說自話地頗自得其樂。
一臉面無表情地走在路上聽著山本武的囉嗦自言自語,獄寺想著昨天綜藝節目的笑話哪裡好笑了?他棒球隊的事又和他有什麼關係?山本武這個棒球笨蛋真的很吵,閉嘴可不可以?如果可以的話,他會希望用手捂著自己的耳朵不去接收來自山本武的任何一句廢話,但獄寺沒有這麼做。
靜靜地走著,默默聆聽著。山本的笑聲在他聽來,不管什麼時候都很刺耳,開朗還是無憂無慮,天不怕、地不怕的程度讓他覺得心煩到很想打去那張笑臉,只是一對上的時候卻又總是不自覺地看傻,到想罵自己一聲笨蛋還是混帳、阿呆的地步。
--不過是根肩胛骨而言,別以為你中午說的話會讓十代目增加對你的信心。
安靜許久開口的第一句話,節奏變化的迅速就像搖籃曲之於搖滾樂。山本說到一半的話被打斷,比畫在半空中的雙手停下,下一秒他又笑著說,獄寺你又在說一些我聽不懂的事情了。笑得瞇上了眼,夕陽照在山本的臉上,轉頭原本想瞪他個知難而退,卻,移不開自己的視線。
當山本又回過頭問他怎麼了的時候,獄寺撇過頭用顫抖的聲音回答誰才怎麼了,一點事都沒有,他好得很不用他這阿呆多管閒事。手沒有去撫上自己加速的心跳,還在疑惑到底變調的心跳是為了什麼又是怎麼一回事,然後覺得,臉好燙。
在獄寺要轉彎的時候難得地對山本說了聲再見。
山本還停留在轉角的原地,對著獄寺沒走多遠的背影,不高不低,不大不小,恰恰剛好的音調。
「我中午的時候不是在開玩笑,獄寺。」
腳步遲疑了零點一秒又向前邁開,站在原地的山本似乎聽見那停頓的零點一秒中從獄寺喉頭發出不屑的輕哼聲,所以他也只是在獄寺身後無奈地笑了。
不是不知道這樣其實,不太正常。只是當自己發現的時候,自己已經變成是個無時不刻都會覺得做著任何表情、任何反應的獄寺很可愛的人。山本想過,也整理過自己的心情,他知道自己喜歡獄寺生氣的表情也喜歡他吃驚的樣子,落寞的時候總讓他想上前抱著他但他沒有這麼做,獄寺對著阿綱笑的時候他會希望如果獄寺也這麼對著自己笑的話就好了,一開始只是覺得他是個很有趣的人,而自己就這樣不知不覺中被他所吸引,開始注意他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讓自己無法移開自己的注意力。
原本,只想把這份心情,小心翼翼地收起來。他知道自己會喜歡和自己同樣是男孩子的獄寺,似乎是件不太妙的事情,他不確定在也許很開放的國外長大的獄寺會不會接受來自同樣是男孩子,特別還是來自他的,和戀愛一樣的喜歡,這樣好像有點扭曲的感情。再遲鈍也知道獄寺不太喜歡自己,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獄寺總認為他是在和他爭奪某種他不知道到底有多重要的東西。
然後,中午,一個不小心就把自己的心情說出來了。如果不是阿綱試圖打圓場的話,他也不知道接下來他該說些什麼才好,所以他閉上了嘴,只顧咬著自己的吸管,同時偷偷地看著他的反應,知道不太有可能卻還是期待,接著希望好像落空了。
下午的每堂課他難得沒有打瞌睡,醒著,卻分心地望著主人不在的座位。獄寺翹了下午的第一和第二堂課,是他不喜歡的數學以及國文。他知道因為數學老師刁難過獄寺,所以獄寺幾乎翹了每一堂數學課,除了偶爾阿綱開口對獄寺說老是翹課也不好,才會在接下來的兩、三天課看見獄寺整天乖乖地坐在位置上,卻總是在睡覺,偶爾拿出紙塗寫著什麼,很好奇內容卻一直沒有勇氣問獄寺。
難得認真地想著棒球之外的事情,才發現原來自己除了如何打出更好的球,怎麼應付不同隊伍所要使用的不同攻守戰略外,還真的不太思考其他的事情。所以想著下一步要怎麼打算的時候他想得頭真的很痛,痛得讓他開始覺得國文 老師說出來的一字一句都像在催眠。
最後在分開的時候,他告訴獄寺他是認真的,接下來似乎可以徹底死心了。搞不好獄寺還以為他是在開他玩笑,把告白當成一種遊戲,而且還是一點情調、一點準備也沒有的告白。這又不是今天的天氣如何,還是明天的晚餐好想吃咖哩那種可以很輕鬆說出口的事情了。
因為獄寺沒有回答他,朝著回家的方向走去。山本他一直站在原地,直到看不到獄寺的背影為止。
他搞不懂那個阿呆在想什麼。回到家把書包丟在地上,走進房間最後把自己丟在床上,躺成了個大字型,看著天花板,耳邊突然響起山本的那句話,獄寺皺了眉,啐了一聲說那個笨蛋不會連這個也當成遊戲在玩吧?去他的還真夠沒情調,後來獄寺反問自己要什麼鬼情調。
翻身換了位置好幾次,總覺得怎麼躺就是不舒服,煩躁地坐起身抓著自己的頭髮,很想大叫然後對那阿呆破口大罵都是那麼混帳,讓他現在覺得很煩很煩。低聲嗚叫著直到抱著腦袋的手擦過大腿外側,頭頂著膝蓋突然覺得臉很熱。
獄寺告訴自己覺得不好意思的不是因為對象,而是因為被突如其來的告白害的。他沒有深究這兩者之間有沒有什麼差別或者是為什麼自己聽見來自同性的告白會覺得害羞。
垂下的頭髮搔著自己的臉,很煩不知道怎麼整理自己的情緒;很煩,把這一切的錯全都推到他認為是罪魁禍首的山本武身上才覺得心情好了一點。所以他決定想個好方法讓山本在十代目的面前丟臉,這樣能成為十代目左右手的一定只有自己了!
隔天早上被鬧鐘叫醒後,看著時間匆匆忙忙地打理刷洗又匆匆忙忙地打開大門,站在門口的山本聽見開門聲後回頭對他說了一句早安,嘴邊剛剛才點燃的菸掉落在地上,回頭看了屋內的時鐘,又看了站在門口一臉笑得燦爛的山本。獄寺說,現在才七點十分,山本點頭說沒錯。
「那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因為我想和獄寺一起上學。」
「我只要和十代目一起上學就夠了。」
「可是我也想只和獄寺一起上學啊。」
「你的意思是說十代目是多餘的嗎?」
獄寺挑高了眉看著山本,山本沒有馬上答話反而只是笑著。又嘖了一聲,推開了覺得他很擋路的山本後越過對方走向樓梯。獄寺才想到為什麼山本知道他住在哪?不過他現在不想再和那個人多交談半句話更甚是半個字。
跟在獄寺身後走下了樓梯,之間沒有交談。偶爾不經意,獄寺發現就算自己沒理他,山本還是一樣像個笨蛋似地笑得像個笨蛋,還真不愧是阿呆。接著幾次他發現山本似乎企圖趁他不備牽他的手,所幸他反應靈敏地在前一刻收回起先只是慣性在身體兩側走路時擺動的雙手。
回頭瞪人的時候,山本還是一副笑臉。
「笑笑笑媽的你笑不累啊……」
近乎抱怨的低聲咕噥,只看見山本臉上的笑容益發燦爛。後來獄寺一時大意被山本牽住了手,想甩開對方卻握得緊緊地卻又不弄痛他的手,最後十指扣著的感覺讓獄寺一瞬間紅了臉。他們還在路中央,但奇怪的是現在明明是上課時間四周卻沒有多少人。
山本停下腳步看著臉紅的獄寺有些猶豫和不確定,他還是笑笑地開口問獄寺臉紅的原因,不會是因為獄寺也喜歡自己--不、不要開玩笑!誰會喜歡你這個棒球阿呆啊!知道自己被拉著手否定似乎沒有什麼說服力,而且他的臉紅得厲害,想要阻止自己不要再繼續臉紅卻無能為力。
「那獄寺你為什麼要臉紅?不過是被我抓著手而已。」
沒有直視山本的臉,獄寺垂下了頭,到最後就像投降般地蹲下了身體,用另一隻自由的手捂著自己的臉大吼媽的他怎麼知道現在是怎麼一回事!臉覺得很熱他也控制不了,媽的阿呆放開我的手啦……
突然覺得好難過,心跳跳得很快像是快死了一樣讓獄寺覺得沒辦法呼吸,眼眶發熱的原因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他更覺得山本的體溫高得很嚇人,高得像是快把他的手給燙傷一樣,想甩開卻又怎麼也甩不開,突然很害怕自己的手再這樣被握著是不是真的會燙傷。
山本也跟著蹲下身,看著面前的獄寺問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不舒服的話,他家還不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他會再跟阿綱說你人不舒服所以不去學校。獄寺卻把臉埋在自己的膝蓋間重覆著要山本放開他的手,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突然覺這樣很難過,媽的去死啦棒球混帳……
「你怎麼說話有鼻音啊,獄寺?」
彎下自己的身體想要看獄寺的臉,但獄寺本來就比他矮了加上他曲著身體把臉藏起來,所以山本完全看不見現在獄寺的表情卻又聽見啜泣的聲音,所以他變得更擔心甚至有點慌張,不斷地說如果真的不舒服就快回家休息,不要勉強自己去學校之類的話,獄寺卻還是蹲在地上沒開口。
直到開始又有其他人走動在這條路上,紛紛對著他們行注目禮的時候,獄寺才有機會甩開了山本的手,站起身之後想也不想地朝著學校的反方向奔去。原先被獄寺嚇得反應不過來的山本也在後來追了上去。
媽的媽的媽的媽的煩死了煩死了不要再跳了!幹嘛因為那個棒球阿呆跳那麼快啊該死的!一邊跑著獄寺一邊拍著自己的臉,催眠自己現在臉很熱是因為被自己打的,絕對不是因為什麼身體的自然反應才會變得這麼熱這麼紅。
他後來聽見身後傳來山本叫著自己名字的聲音,轉過頭那個本來腳力就很好的山本已經快追上他,獄寺才大叫著你沒事幹嘛追上來啊不會去學校啊你!我今天要翹課啦混帳你走開啦!
再次被抓住手腕,獄寺連打帶踢地踹著山本的小腿還是用另一隻手揍著山本的肚子,只是完全不見效也沒讓山本萌生放手的念頭,最後獄寺只得抬起頭瞪著山本,憎恨著他們兩個之間的身高差,惡狠狠的口氣問他到底想要做什麼,山本卻一臉無辜地說因為獄寺突然跑掉,他擔心他才會追上來,所以獄寺大吼著山本這混帳不追的話他哪會跑!山本笑著可是獄寺不跑的話,我不就不用追了嗎?
不遠處學校的上課鐘聲傳來,山本還握著獄寺的手笑著說他們都遲到了,那要不要乾脆翹課去哪裡玩好了?獄寺試著甩開山本的手,他說誰要和他出去玩,就算遲到他也要去學校和十代目一起上課,阿呆不要妨礙我和十代目相處的時間啦!你很煩耶!
「可是我也想和獄寺好好相處啊。」
嘴上說著臉上笑著,山本發現路人越來越多的時候,拉著獄寺的手朝著他想現在人也許比較少的公園走去,只是一路上獄寺還是努力想甩開他的手卻一直徒勞無功。
到了公園山本停下了腳步,獄寺終於拉回自己的手,摸著被抓紅的手腕,上面還有明顯的紅印。瞪著山本,山本卻沒頭沒腦地問他真的那麼討厭和他在一起嗎?獄寺想也不想地說當然討厭!誰想一直和你一起啊!
山本聽了,一臉困擾地說可是他很喜歡和獄寺在一起的時間耶,每次看到獄寺不管做什麼都會覺得獄寺很可愛,像是生氣的時候還是對著阿綱笑的時候--媽啦你說誰可愛啊!你這個連當十代目肩胛骨都不配的傢伙居然說我可愛?靠你找死啊!獄寺一邊大叫一邊從口袋掏出炸彈點燃,山本還是笑著不用那麼激動到連煙火都拿出來嘛,哈哈哈哈--去你的我說過這不是煙火!
一連串爆炸聲後的煙霧瀰漫中,山本又逮到機會拉著獄寺的手。他不確定獄寺看不看得到自己,但他不想用像昨天那麼草率的方式向獄寺告白。雖然本來沒有把話說出來的打算,現在卻不得不走到這一步,那他也只好豁出去了,就算被拒絕。
獄寺仍然掙扎地要山本放開他,直到撞進山本的懷裡,聽見煙霧中山本在他的耳邊說,他是真的喜歡他而不是在開他玩笑。
「靠!誰管你是不是在開玩笑,要玩整人遊戲給我去找別人!混帳!」
「我沒有把這種事當成遊戲,獄寺。」
抓著獄寺的手臂微微推開他後低下自己的臉,嘴唇和嘴唇間的碰觸只是短暫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
直到煙霧散去,獄寺還是不知道剛剛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下意識地用手捂著自己的嘴巴,看著山本,等到反應過來,獄寺的臉在瞬間一片通紅。
鬆開抓著獄寺肩膀的雙手,山本似乎現在才知道自己剛剛好像做了不得了的事,雙頰染了紅暈,心裡覺得有些尷尬地看著獄寺,卻只看著獄寺垂下了頭,灰色的瀏海遮住他的臉。所以山本看不見現在獄寺的表情。
山本的潛意識要他做的,就是抱住眼前的獄寺。緊緊把人抱在懷裡,山本直視著前方,卻沒有把焦點落在任何一個地方而看得更遠。
手掌貼在山本胸口,從指尖可以感覺得到山本心跳的快速幾乎和自己不相上下,獄寺還是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乖乖地被這棒球混帳抱在懷裡卻沒有抵抗,然後他發現,其實,被這樣抱著,還不討厭。但下一秒他馬上消去自己的這個念頭,告訴自己,山本對他而言是競爭對手,是個麻煩是個討厭的傢伙,所以他根本就不對他抱持好感也不可能!
升高的體溫讓山本紅了臉,他知道獄寺的身高比自己還矮了不少,也知道自己的發育程度本來就比同年齡的男孩子還好,只是他有點意想不到,這樣的對比之下,被他緊緊抱住的獄寺感覺額外瘦小地讓他捨不得再鬆開自己的手,同時山本也慶幸獄寺沒有再打算推開他。
「吶、獄寺……」
「幹嘛?」
從懷裡聽見獄寺不耐煩的聲音就讓他覺得想笑,山本好想知道現在獄寺是什麼樣的表情,但他還是不想放開自己的雙手。
然而獄寺正想抱怨山本到底想抱他到什麼時候,山本對著他說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因為他真的真的很喜歡獄寺。皺了眉頭的獄寺終於用力地推開山本,他只稍微後退了幾公分,身體還是被限制在山本的懷抱裡。
「誰要被你這個只會打棒球的阿呆喜歡?」
手指揉開獄寺蹙緊的眉心卻讓獄寺的眉毛越是擠在一起,山本只笑著說皺眉頭不好看啦,獄寺,笑一下好不好?我為什麼要笑給你這個混帳看啊!因為我喜歡你啊。靠!這是哪門子的理由!我才不喜歡你、你放開我啦棒球笨蛋!要抱不會去抱你的手套還是球棒啊!可是獄寺抱起來比較舒服啊。
「靠!你居然拿我和球棒比!媽的放手啦!討人厭的混帳!」
「獄寺討厭我也沒關係,我喜歡你就夠了嘛。」
山本笑著說,手緊緊扣著獄寺的手接著發現獄寺沒再甩開而笑得更開心。察覺到山本表情的變化,獄寺撇過臉,丟給山本一句媽的你真的很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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